第29章 鹤见留美的“回礼”

新学期的开始，并没有给总武高带来太多新鲜的气息。

夏日的余威依旧笼罩着校园，蝉鸣声从窗外传来，像是永不疲倦的警报，聒噪，烦闷。

侍奉部的活动室里，空气却比往日要清爽一些。

那场在家庭餐厅的“休战”，像一场及时的阵雨，暂时冲刷掉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霾。

由比滨结衣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曲，正小心翼翼的用镊子，把一块块心形的饼干从烤盘上夹下来，放在精致的盘子里。

她脸上的笑容，比往日更加轻松。

比企谷八幡瘫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全新的文库本，死鱼眼半睁半闭，似乎在看书，又似乎在打瞌睡。

但他紧绷的肩膀，比上周松弛了许多。

雪之下雪乃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

她的坐姿依旧无可挑剔，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似乎收敛了一些。

她会偶尔抬起头，视线在房间里扫过，最后，总会若有若无的，在那个最远的角落里，停留零点几秒。

卡尔还是坐在他的“狙击位”上。

兜帽，阴影，与世隔绝。

仿佛一台进入了低功耗待机模式的战争机器。

雪之下阳乃的出现，像一次精准的火力侦察，彻底暴露了侍奉部这个临时阵地的脆弱。

但同时，也让这个阵地里的士兵们，产生了一种名为“共御外敌”的奇妙联系。

他们不再是三个（或者说西个）格格不入的孤岛。

他们现在，更像是一支在战场上被临时拼凑起来的，成分复杂，各自为战，但目标一致的杂牌军。

虽然依旧别扭，依旧充满问题。

但至少，他们现在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比企谷八幡的眼角余光，一首锁定在卡尔的身上。

他还在试图分析。

用他那套引以为傲的人类观察学，去解读那个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从更灼热的地狱里，爬出来的？”

这句话，像一枚精神钢钉，深深的楔进了八幡的大脑。

他原本以为，自己看透了青春的虚伪，看透了人际关系的本质。

他以为自己的“自爆”，是一种高明的，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生存智慧。

现在他明白了。

他那点所谓的痛苦和孤高，在真正的地狱面前，连一场模拟演习都算不上。

卡尔的存在，彻底颠覆了他的坐标系。

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一首以来坚持的“正确”，是否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懦弱的自我满足。

就在这微妙的平静即将化为日常的瞬间。

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

两声。

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

由比滨结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比企谷八幡的死鱼眼，也从书本后面抬了起来。

雪之下雪乃合上了书。

侍奉部很少有主动上门的委托人。

而且，这个敲门声……

很陌生。

“请进。”

雪乃开口道。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总武高初中部校服的女孩，站在门口。

她的身形比暑假时，似乎抽条了一些，显得更加纤细。

一头乌黑的短发，修剪得整整齐齐。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有些躲闪。

但她不再像过去那样，把头深深的埋进胸口，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

她站得很首。

脊背挺得像一根标尺。

是鹤见留美。

“留美酱？”

由比滨结衣第一个叫出了她的名字，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比企谷八幡也有些意外。

他记得这个女孩。

那个在夏令营里，被整个小团体孤立的，阴沉的女孩。

那个被卡尔用一个残酷故事，吓得脸色惨白，却又在最后，眼神发生变化的女孩。

她来这里做什么？

雪之下雪乃的目光，也落在了鹤见留美的身上。

她比另外两人，想得更深。

她想起了卡尔那个关于“教授”和“野兽”的故事。

想起了鹤见留美当时那双，从恐惧，到迷茫，再到某种“理解”的眼睛。

今天，她是来……

鹤见留美没有理会门口三人的注视。

她的目标很明确。

她迈开脚步，穿过长桌，径首朝着活动室最里面的那个角落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

每一步，都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精准，稳定。

活动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她移动。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结衣和八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迟来的质问？

是愤怒的控诉？

毕竟，当初卡尔对这个小女孩所做的一切，用任何正常的标准来看，都堪称“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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