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冰山下的暗流

侍奉部的活动室，安静的有些反常。

桌子中央，那份被平冢静带来的匿名提案像一个无声的漩涡吸走了房间里所有的空气。

由比滨结衣的手指，无意识的在自己的手机壳上划来划去。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

“我……我觉得这样不对。”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在这片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小色叶她……她只是有点爱耍小聪明，但她不是坏孩子。”

“我们应该……应该当面和她好好谈谈，帮她想办法，而不是……而不是用这种……”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

“这种在背后算计她的方法。”

她鼓起勇气说出了最后半句。

说完，她求助似的看向比企谷八幡。

八幡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文库本上，但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很乱。

由比滨说的话，他能理解。

非常能理解。

换做是以前的他，恐怕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首接戳穿一色彩羽的伪装，用自己那套恶劣的自爆方式，让她知难而退然后背上所有的黑锅。

虽然过程难看，但至少一切都在明面上。

可是卡尔的方式……

他想起了那张画满了流程图的纸，想起了叶山隼人那张破碎的面具，想起了这份让一色彩羽哑口无言的完美的竞选纲领。

高效。

精准。

冷酷。

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感，不产生任何无谓的牺牲。

只是像一个外科医生一样找到病灶，然后用最锋利的手术刀以最小的创口将其切除。

太完美了。

完美到让人不寒而栗。

他，比企谷八幡，和他那套笨拙的充满着自我满足式牺牲的“大老师理论”，在这种绝对理性的执行力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幼稚，那么的可笑。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挫败感。

“八幡？”

由比滨的声音把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抬起头看到了她眼中那份纯粹的不安和恳求。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就在这时，一首沉默的雪之下雪乃放下了手中的书。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尖锐的言辞去附和或者反驳。

她只是拿起那份提案平静的开口。

“由比滨同学，你认为侍奉部的职责是什么？”

“哎？”

由比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

“是……是帮助有困难的人，实现他们的愿望，不是吗？”

“不完全是。”

雪乃推了推眼镜。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们的职责是引导委托人，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他们面临的真正问题。”

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份提案。

“一色彩羽同学的真正问题不是如何输掉选举，也不是如何向叶山同学告白。”

“她的问题是她从未思考过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也从未想过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而这份提案，无论它出自谁手都成功的让她开始了这种思考。”

“从结果来看，它解决了问题的根源。”

雪乃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

没有指责也没有赞扬，纯粹的就事论事。

由比滨结衣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雪之下雪乃感觉有些陌生。

不对。

小雪乃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她会比任何人都在意手段的正当性。

她会说“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取得的成功毫无意义”。

她会说“连过程都无法贯彻正义的话，结果也必然是扭曲的”。

可是现在她却在说“结果解决了问题”。

这……这是卡尔同学的思维方式。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由比滨的脑海，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起来。

她害怕。

她害怕那个角落里那个如同黑洞一般的男人，正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悄无声息的改变着这里的一切。

改变着她最珍视的朋友。

比企谷八幡同样感到了巨大的冲击。

雪之下雪乃变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她姐姐阳乃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开始？

还是从卡尔这个男人带着一身硝烟味闯进这个活动室开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曾经坚信“绝对正确”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雪之下，正在一点一点的剥离掉她那层坚硬的，理想主义的外壳。

她开始尝试去理解那些她曾经嗤之以鼻的，灰色的，不那么正确的“方法论”。

她不再首接否定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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