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短暂的安宁

战斗胜利后的第三天，沧澜河支队战士们和煤矿工人们围坐在篝火旁，烤着缴获的鬼子罐头，有牛肉、有鳕鱼，鬼子的东西吃起来还不错，人们吃着闹着，欢声笑语回荡在山谷间。魏先禾挽着袖子，正用刺刀削着木签，将烤得金黄的野兔串起来分给大家。“尝尝我这手艺，可比矿上的伙房强多了！” 她笑着将肉串递给身旁的石头，脸上的疲惫被火光映得柔和。

小志蹲在一旁，往火里添着干柴，大黄在一边吐着舌头，跳动的火苗照亮他胸前别着的樱花纽扣 —— 那是从王得利衣角扯下的战利品。“先禾，你真打算回煤矿接着当厨师？” 他看着先禾熟练地翻转肉串，炭火噼啪作响。

魏先禾点头，目光望向山下：“据点被炸，龟田次郎忙着重整防线，短时间顾不上矿场。我在那儿还能继续给兄弟们传递消息。”

“那你要小心啦，我担心有人会认出你，把你献给鬼子领赏，在利益面前，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一定要防着点啦。”

“我知道了，在矿区我还是能够轻松驾驭的，不会有事，再说还有你做后盾呢。”

“我想回老家一趟，老家来人说咱伯母病得不轻，我得回去看看她，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错过恐怕见不着了。所以你得千万小心，这段时间不要与鬼子起冲突，不要贸然行动，等这帮龟儿子疮养熟熟的，再放脓，什么事等我来了再做计较哈。”

“哦，那是得回去看看，你什么时候走？大黄去吗？”

“大黄跟着你吧，也有个照应。”

“那好，你看大黄低着头，它不愿意走呢。”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银元，这是她多年攒的，“拿着，去买双新鞋，你看你脚指头都露在外面了。”

“你留着自己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了。”

“你拿着，我还有，咱们之间还分你的我的吗。”

“你真的还有？那我要了，今后我发了工资都给你保管哈！”

魏先禾抿嘴一笑：“那敢情好，我这个保管员可是合格的啊！”

在小志心里，女人他最在乎无非就是给予他母爱的伯母，其次先禾的母亲张氏，也是他尊敬的，可是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如果有来生，他愿意再与她续缘，可敬的母亲，您的先禾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女人，我要娶她。

次日清晨，小志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归途，赶了一天半的路，小志终于回到老家。

小志攥着魏先禾给的银元，越靠近家乡水围村，空气中越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往日清脆的鸟鸣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村口炮楼上传来的鬼子吆喝。

踏入村子，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昔日热闹的晒谷场如今插着圆粑粑旗，几个伪军正对着村民耀武扬威。人群中，小志一眼认出了崔任强 —— 水围村的首富，此刻却穿着崭新的伪保长制服，油光满面地陪着鬼子军官说笑，腰间别着的驳壳枪格外刺眼。

“小志！” 一声低喝传来。伯父赵天誉从街角闪出，将他拽进破旧的柴房。老人头发花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鬼子上个月进驻，崔任强那狗东西为了保住家财，当了汉奸。现在村里但凡和打鬼子沾边的消息，都被他卖给鬼子了！”

姓崔的真不是东西，把咱水围人脸都丢姥姥家去了，想办法除掉他。小志跟伯父说。小志己经经过了几回战场的洗礼，说话显得十分的老练。他听到里屋伯母咳嗽的声音，急忙赶去伯母屋里，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伯母肺结核病，常年吃药，他红着眼眶迎上来，握住她的手首哆嗦：“大娘，我是您小西！”

“小西可算回来了，你伯父念叨你好久了。”伯母咳嗽着说。

伯父依然干着老本行，院子里的梨子树上吊着一条黑背狼犬，鬼子在这里圈养的狼犬，是用来对付中国人的，伯父是偷狗的行家里手，除掉这些狗东西，天下才会太平。

小志低头从怀里掏出魏先禾给的银元，塞进伯父手里：“朋友给的，给伯母治病用，朋友的母亲也被鬼子给害了，整个乌头镇死亡了百十号人。伯伯我的得贵哥和得友哥呢？”

小志说的这些消息伯父早有耳闻了，目前徽州西水围村也处于动荡不安之中，伯父租种崔任强家的二亩薄田，今年己经退了，崔任强做了鬼子忠实的走狗，伯父最看不惯这种人，卖国求荣，与倭寇一个鼻孔出气，猪狗不如。所以你的哥哥们都干别的营生去了，得贵给人打零工，得友出门扛大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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