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寄人篱下 暗生逃离
赵洪志,小名小志,出生下来娘就没了,长到五岁,爹也撑不住了。
爹是得了急病走的,临死前,拼着最后一口气,拉着小志的手,把他托付给了唯一的亲哥赵天誉。“哥,小志……就交给你了,求你……别亏待他。”
赵天誉当着弟弟的面,拍着胸脯保证:“二弟放心,我赵天誉活一天,就养小志一天,有我一口吃的,决不饿着孩子。”
可这话,听着实在,做起来却难。赵天誉是个屠狗匠,没别的本事,就靠杀狗、摆摊卖狗肉糊口。
家里两个闺女出嫁了,还有三个儿子,老大赵得富外出谋生,老二赵得贵、老三赵得友留在身边,加上常年体弱的老伴,一家六口,日子上加霜巴,多了小志一张嘴,更是雪上加霜。
小志从记事起,就没享过一天福,爹走后,更是连一点温情都难摸到。刚到伯父家的第一天,赵得贵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那天他怯生生地站在墙角,赵得贵走过来,二话不说就推了他一把,恶狠狠地骂:“哪来的野种,敢吃我家的饭,滚远点!”
小志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却不敢哭,也不敢反抗,只能默默爬起来,低着头,缩在角落里。
从那天起,小志就成了家里的免费劳力,伯父的屠狗生意,他全程打下手,没有一天空闲。
天刚蒙蒙亮,伯父就会拎着杀狗刀,把待杀的狗拖出来,小志就得赶紧端来搪瓷盆,蹲在一旁接狗血。狗血滚烫,溅在手上、脸上,又腥又烫,他不敢躲,只能死死攥着盆沿,任由血渍沾满双手。
狗杀完,伯父去褪狗毛,小志就负责洗狗肠子。狗肠子滑腻腻、臭烘烘的,里面还裹着污秽,得先翻过来,倒掉里面的秽物,用碱面揉搓,一遍遍地用井水冲洗,首到没有一点异味。
寒冬腊月,井水冰得刺骨,他的手泡在水里,冻得通红发紫,裂开一道道血口子,渗出血珠,疼得钻心,可他不敢停。
只要动作慢一点,赵得贵就会过来踹他一脚,骂他磨磨蹭蹭,浪费家里的水。
白天,伯父要去街上摆摊卖狗肉,小志就跟着去看摊。摊位设在集市的角落,一张破旧的木板桌,上面摆着杀好的狗肉,旁边放着一把砍刀,供客人挑选。小志就蹲在摊位旁,守着狗肉,不敢离开半步。
有人来买狗肉,他就赶紧站起来,帮着伯父用荷叶包起来、称重量,稍有不慎,就会被伯父呵斥。
有时候,伯父要下乡收狗,就把摊位全权交给小志。他一个五岁多的孩子,孤零零地守着摊位,看着来往的行人,心里又怕又慌。
有调皮的孩子过来捣乱,拿石子扔他,骂他是“屠狗的小崽子”,他只能忍着,不敢还手。
有一次,一个地痞流氓来摊位上抢狗肉,小志拼命阻拦,被对方推倒在地,打得鼻青脸肿,首到伯父回来,也只是骂了地痞几句,没替他讨回公道,反而怪他没用,看不住摊位。
在家里,赵得贵更是变本加厉地欺负他。吃饭的时候,小志只能蹲在墙角,吃最硬的粗粮饼,喝最稀的米汤,稍微多夹一口菜,赵得贵就会一巴掌扇过来,骂他贪嘴。
晚上,小志跟赵得贵睡在一个被窝里,赵得贵经常故意踹他、掐他,把他挤到炕边,有时候甚至会把他推到地上,让他在冰冷的地上睡一整夜。
小志无数次偷偷哭过,他想念爹,想念以前虽然清贫但至少有爹疼的日子。
他也试过讨好伯父和赵得贵,每天拼命干活,把狗肠子洗得干干净净,把摊位守得严严实实,可换来的,还是呵斥和打骂。伯父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他,哪怕他手冻裂了、被打哭了,伯父也只是冷冷地说一句“忍着点吧,男娃子不能骄气了。”,从来没有给过他一句安慰,没有给过他一块像样吃的。
唯一对他好一点的,是三哥赵得友。赵得友性子温和,看不惯二哥欺负小志,有时候会偷偷给小志留一块狗肉,或者在赵得贵打他的时候,拦着赵得贵。可赵得友也不敢公然反抗赵得贵,大多时候,也只能悄悄安慰小志几句,帮他擦去脸上的眼泪。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志也渐渐长大了,转眼就十一岁了。这两年,他干的活越来越多,受的气也越来越多。手上的血口子、身上的伤疤,从来就没有好过,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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