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码头“意外”
一连五天,陈醒严格遵循着“青囊”的警告。
他不再单独外出。白天在昌茂商行处理事务时,总会约上一两个客户或同行在茶室谈生意;傍晚时分,楚云旗常会来找他,两人或去相熟的小酒馆喝几杯,或在商行后院的厢房里对酌。
“你这几天倒是安分。”二月七日晚,楚云旗端着酒杯笑道,“不像刚来上海时那样到处跑了。”
陈醒给自己斟满酒:“师兄不是说了么,风头太盛不是好事。也该沉一沉。”
“懂得藏锋是好事。”楚云旗与他碰杯,“不过你也别太紧张。上海再乱,咱们军统的人,也不是谁都能动的。”
陈醒笑笑,没接话。他想起那晚死信箱里的警告——“交通事故”或“街头意外”。中统真要下手,未必会顾忌他军统的身份。
这几日,他借着与客户喝茶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收集着码头上的消息。从几位做货运的老板口中,他听说洪义堂最近确实不太平,新来的几批打手行事霸道,与旧人常有摩擦。还有人隐约提及,这些新人背后似乎有官面上的关系。
“陈经理,您可得小心些。”二月八日下午,一位做五金生意的林老板在茶楼里低声提醒,“我听说,有人盯上您那几条货运线了。不是日本人,是……自己人。”
陈醒端起茶盏,神色平静:“多谢林老板提醒。做生意嘛,有竞争正常。”
“不是正常的竞争。”林老板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是下黑手。您知道闸北老刘上个月那批货怎么丢的吧?船刚出码头就‘意外’沉了,说是触礁,可那天江上风平浪静……”
陈醒记下了这个名字。送走林老板后,他给楚云旗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查查闸北老刘那批货的具体情况。
二月九日晚,楚云旗带来了消息。
“查了,确有蹊跷。”两人在商行后院厢房对坐,楚云旗神色严肃,“老刘那批货是运往宁波的棉纱,投保了两万大洋。船是条老船,但船老大跑了二十年这条线,从没出过事。出事那天,船上除了货,还有老刘的一个账房和两个伙计——三个人全没了,尸首都没找到。”
“保险谁赔的?”
“日本人的‘东亚海运保险公司’。”楚云旗冷笑,“巧的是,老刘出事前半个月,刚拒绝把货交给洪义堂新设的‘联运公司’。更巧的是,那个联运公司的幕后老板,据说是中统某个大佬的亲戚。”
陈醒沉默地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茶汤在杯中晃荡,映出灯光的碎影。
“师弟,”楚云旗看着他,“这几天你让我陪着,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只是小心些总没错。”陈醒放下茶杯,“对了师兄,明天我最后一批货出港,你要是有空,陪我去码头看看?”
“几点?”
“傍晚装船,大概六点多能结束。”
楚云旗想了想:“我尽量。不过明天下午站里有个会,傅区长亲自主持,不知道要开到几点。这样,我开完会首接去码头找你,咱们一起回。”
“好。”
---
二月十日傍晚,码头的湿气混着江风扑面而来。
陈醒站在昌茂商行最后一批货船旁,看着工人将木箱搬上甲板。这批是运往香港的棉纱,手续齐全,但在这个时节的上海,任何货物的进出都可能成为靶子。
他看了看怀表——六点二十。楚云旗还没来,应该是会议还没结束。
船老大走过来:“陈经理,都好了,明早六点准时开船。”
陈醒点点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酬劳递过去:“路上小心。”
“谢陈经理。”船老大接过,揣进怀里。
又等了十分钟,仍不见楚云旗的身影。陈醒看了看天色——冬日的傍晚暗得很快,码头的照明灯己经陆续亮起。他决定不再等,从这里开车回法租界不过二十分钟,应该不会有事。
他走向停在码头入口的黑色轿车。司机老张是昌茂商行的老人,五十多岁,话不多,但办事牢靠。见陈醒过来,老张下车为他拉开后门。
车驶出码头区域,转入闸北与法租界交界的僻静街道。这一带路灯稀疏,两旁多是仓库和废弃的厂房,傍晚时分行人稀少。
陈醒靠在座椅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身警觉。右手搭在大衣口袋里,握着勃朗宁手枪的枪柄。这是多年战场生涯养成的本能——越是安静,越是危险。
车行至一段弯道时,老张忽然踩了刹车。
“怎么了?”陈醒睁开眼睛。
“前面有辆车横在路中间。”老张说,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作者寄语] 喜欢《深渊伪装者:七年间谍王》请支持 南唐中主。军旅143文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