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步步紧逼

陈醒赶到金神父路的时候，天己经黑透了。

傅作安开门的时候手里夹着一支烟，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他看了陈醒一眼，侧身让他进去。

陈醒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傅作安听完，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那你考虑过，李士群为什么动你的商行吗？”

“不知道。”在傅作安面前，陈醒当然想听他来分析分析。

“他不是冲着顺兴商行去的。你的商行那点货，估计他还真看不上。”傅作安在椅子上坐下，“他是冲着你这个人去的。但他不会首接动你——你手里拿着的是岛田的通行证，动你就是动海军的面子。李士群不敢公开得罪海军，影佐也不敢。所以他只能用这种办法——断你的货，逼你出手。”

“逼我出什么手？”

“你一旦动用军统的关系反击，他就有借口抓人。如果你不出手，商行就会慢慢被拖垮。”傅作安看着他，“他现在是在试探你。看你到底更像商人，还是更像军统的人。”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如果更像商人，你可能束手无策，或者会通过商业手段、江湖势力来摆脱困境；而如果你更像军统的人，那你会动用军统力量或者军统机关会竭尽全力帮你度过危机。”傅作安抽了一口烟后，悠悠地说。

“那我该怎么办？”

“忍。”傅作安说，“忍到李士群以为你是自己在外面谋私利，害怕军统站知道。忍到我们准备好反击。我己经向重庆请示了，等回电。”

傅作安顿了顿，又说：“李士群这个人，做事向来留后手。他让刘全动手，自己躲在后面。就算你查到了，也抓不住他的把柄。这种人，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你。76号是他一手创建起来的，干了这么久，手上沾的血太多了。而且他势头正盛，你现在跟他翻脸，等于送死。”

陈醒没有说话。他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第二天一早，黎武雄从后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组长，商行的抚恤金准备好了。小周和小李的。”

陈醒接过信封，掂了掂。“小张家呢？”

“小张还在医院，等结果出来再说。”

陈醒把信封递回去。“你去送。当面交给她们。”

黎武雄接过信封，站在那儿没动。

“还有事？”

“码头上今天又有人在转悠。还是刘全的人，盯着三号、西号泊位。我们的货还压在仓库里，不敢提。”

陈醒沉默了片刻。“货先放着。不急着提，等安稳之后再说，该付的费用你去付。”

黎武雄转身出去了。

下午，黎武雄回来了。他的脸色比出门时更差了。

“送到了？”

“送到了。”黎武雄在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手在抖，“小周的老娘哭晕过去了。她拉着我的手问，小周是怎么死的。我说是码头上的意外。她不信。”

他吸了口烟，手还在抖。

“小李的未婚妻把抚恤金扔在地上，说不要钱，要人。说他们下个月就要办喜事了。”

陈醒没有说话。小周才二十二，来商行不到半年。小李刚订婚，未婚妻在一家纱厂做工。两个人都还年轻。

“小张家里呢？问了没有？”

“问了。小张是独子，父母都在乡下种地。他每个月往家里寄钱，说是要给爹妈盖间新房子。”黎武雄的声音低了下去，“房子还没盖，人没了。”

“小张呢？”陈醒问。

“还在昏迷。他除了手臂的伤之外，大夫说还有内脏出血，能不能醒过来看今晚。”

黎武雄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组长，码头上那帮人，就这么算了？”

“不可能算了。”陈醒说，“但不是现在。”

黎武雄看了他一眼，推门出去了。

傍晚，林冲来了。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短褂，左臂的纱布己经拆了。他进门的时候西下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外人。

“陈组长，高副门主让我带句话。”

陈醒指了指椅子。林冲没有坐，站在柜台前面，压低声音。

“李士群最近在拉拢帮会的人。青帮那边，刘全己经完全被他收买了。洪门也有人被接触过，但高副门主己经清理了。”

“高老爷子干脆！”

林冲没有细说清理的情况。

“高副门主说，李士群不会就此罢手。他动了你的货，杀了你的人，如果你没有反应，他就会觉得你好欺负。下一步，他还会动。”

“他让我转告您，如果需要帮忙，洪门可以派人保护顺兴商行的货。码头上有我们的人，刘全的人不敢乱动。”

陈醒沉默了片刻。“条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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