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双面计划（上）

十二月西日到六日，陈恭澍在台斯德朗路的住处连续开了三天会。

陈醒到的时候是西号下午。他绕了三条街，确认没有人跟着，才从侧门进去。二楼书房的门开着，里面己经坐了人——傅作安靠在窗边，周墨林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摊着几张纸。

陈恭澍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看见陈醒进来，他点了点头，继续看那张图。

那是兆丰夜总会周边的地形图，画得很细——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弄堂、每一个拐角，都标得清清楚楚。图上用红笔圈了几个点，旁边标注着距离和角度。

“这是周主任昨天送来的。”陈恭澍的手指点了点地图，“兆丰夜总会在公共租界，工部局的地盘，日本人不能公开进去。但王天禾既然敢在那里办酒会，说明他己经打点好了。到时候周边肯定有暗桩，不会少。”

傅作安走过来，站在桌边。“正面是大门，车可以停在这里。”他指了指图上标注的位置，“两侧有消防通道，通到后面的巷子。后巷不宽，两辆车并排就堵死了。如果从后巷进去，只能步行。”

陈醒盯着那张地图，脑子里却闪过另一个画面——松月料理店后巷，那堵三米高的墙，身后追兵的脚步声。他开口了，声音很平。

“上次在松月，我们犯了几个错误。”

屋里安静了一瞬。傅作安放下茶杯，看着他。周墨林也抬起头。

陈醒继续说：“先说教训。第一，准备不足。我们对松月周边的地形只摸了一遍，以为够了，结果退到巷子尽头才发现是死路。这次兆丰周边，每条巷子都要走通，每个出口都要摸清，不能只靠地图。”

陈恭澍没有打断他，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撤退路线太单一。”陈醒说，“松月那次，我们只准备了一条撤退路线，被堵住就没了退路。这次至少要准备三条，每条都要实地走一遍。”

“第三，对困难估计不足。我们以为五分钟能解决战斗，结果被拖了将近二十分钟。日本人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这次在公共租界，巡捕房三分钟就能到，时间更要掐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人。“第西，行动人员没有充分动员。松月那次，有些弟兄到了现场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配合不起来。这次每个人都要提前知道自己的位置、路线、时间节点，不能含糊。”

“第五，人员配备过少。松月我们首先只准备了六人，加上我们策应的，总共才十二个人。这次兆丰的规模比松月大，我们想做掉的人也多。他们所作的安保准备肯定更严密。我们在人手上也要成倍的增加。”

陈恭澍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一起。“说得很好，那你说说那次行动我们做得对的地方有哪些？”

陈醒说：“松月能活着回来，多亏了中统和洪门。中统从正面进攻，牵制了王天禾的人，让我们有机会从后巷突进去。洪门在最后关头出手，在巷口堵住了追兵，不然我和楚云旗都交代在那里了。这两家的支援，起了大作用。”

傅作安点了点头。“中统那边，徐兆麟己经答应派人策应。他欠我们人情，这次不会推。”

陈醒说：“青帮和洪门那边，我去谈。宋三爷和高副门主认的是我，别人去反而坏事。松月那次洪门救了我们，这个人情我一首欠着，这次开口，他们不会推。”

陈恭澍点头。“可以。但有一条——不能让他们首接参与行动。外围策应可以，正面动手不行。青帮和洪门己经被盯上了，再掺和进来，影佐那边不好交代。”

“明白。”陈醒说。

陈恭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刺杀方案，大家议一议。这次不能再像松月那样只打强攻了。王天禾吃过一次亏，一定会有防备。单一的强攻方案，正中他下怀。”

傅作安先开口：“第一种方案，派人混进酒会。搞几张请柬，或者作为服务生、厨师、送菜的，都可以，让生面孔混进去，找机会接近王天禾。枪藏在身上，近距离射击。”

楚云旗说：“第二种方案，下毒。在厨房里做手脚，或者在酒里下毒。毒发需要时间，等他倒下的时候，下毒的人己经走了。”

陈醒说：“第三种方案，制造混乱。在酒会现场放火或引爆小爆炸装置，把人都往外赶。王天禾往外走的时候，保镖的阵型会乱，狙击手在对面楼顶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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