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安身重建
门缝里那双脚没有动。
陈醒站在院子里,盯着那条门缝。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等了很久。
那双脚始终没有动。
陈醒往前迈了一步。
脚缩回去了。
门缝里空了。
陈醒快步走过去,在西屋门口停下。他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就那么站着。
门里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他听见一声咳嗽。很轻,压抑着的,像是捂住了嘴。
陈醒抬起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楚云旗的脸露出来,看着他。
“师弟。”
陈醒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楚云旗的肩膀,往屋里看。
小孙坐在墙角的小板凳上,低着头。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肩胛骨在布料下支棱着。面前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摊着几张纸,手里握着笔,一动不动。
他没有抬头。
陈醒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光线暗,窗帘拉着。靠墙的两张床,一张铺得整齐,一张被褥凌乱。乱的那张是小孙的,枕头歪在一边,被子卷成一团。
陈醒在床沿坐下。
小孙还是没抬头。他握着笔,盯着面前的纸,笔尖悬在那里,一个字都没写。
“你刚才一首在门后站着?”陈醒问。
小孙的肩膀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醒等了几秒,站起身,走到小孙面前。他低头看那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这几天整理的情报。字迹工整,一笔一画。
“写得不错。”陈醒说。
小孙的笔抖了一下。
陈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没有回头。
“以后别站门后。”他说,“想看什么,出去溜溜。”
他推门出去。
院子里阳光刺眼。他站在槐树下,点了支烟。烟雾在空气里升起,没有风,散得很慢。
身后传来脚步声。楚云旗走出来,在他身边站定。
“他怕你。”楚云旗说。
陈醒吸了口烟,没有说话。
“不是怕你这个人。”楚云旗说,“是怕你赶他走。”
陈醒把烟按灭,扔进水桶里。嗤的一声,冒出一缕白烟。
“他那腿,那嗓子,干不了外勤了。”楚云旗说,“他怕你觉得他没用了。”
陈醒转过身,看着西屋那扇门。
门关着。窗帘拉着。
“我没那么想。”他说。
上午,傅作安来了。
堂屋里坐着西个人:傅作安、周墨林、楚云旗、陈醒。八仙桌上摊着几张纸,密密麻麻写着字。
傅作安把纸推到陈醒面前:“这是咱们现在能用的所有人。”
陈醒低头看。十几个名字,有些他认识,有些没见过。裁缝、黄包车夫、报贩、茶馆跑堂、诊所护士。
“十三个。”傅作安说,“加上你们几个,不到二十个人。情报组、行动组、电讯组,全揉在一起,不分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几个人。
“王天禾手里那半份名单,够咱们死三回。从现在起,手下所有人单线联系。”
周墨林点了点头。
傅作安看向陈醒:“你的任务,还是盯着七十六号。不是去杀王天禾——那个暂时办不到。是把他们进出的人、车、时间,全记下来。谁去了,谁走了,几点去的,几点走的。越细越好。”
陈醒问:“多久?”
傅作安说:“不知道。一个月,两个月,半年。等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都小心一点!”
门关上了。
中午,老吴下了一锅面。
老吴五十来岁,瘦高个,背微微有些驼,见谁都笑眯眯的。他端着碗进来,放在桌上。
陈醒吃了几口,放下碗,端起一碗面,往西屋走。
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小孙的脸露出来,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陈醒把碗递过去。
小孙接过,站在那里,没有动。
“趁热吃。”陈醒说。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声音,沙哑的,很轻。
“组长。”
陈醒停下,没有回头。
小孙站在门口,端着那碗面。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他脸上那道还没褪尽的淤青。
“我……”他说,嗓子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能干。”
陈醒转过身,看着他。
小孙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面。
“抄情报。整理文件。什么都行。”他说,“别赶我走。”
陈醒没有说话。他走回去,在小孙面前站定。
小孙没有抬头。他的手在抖,碗里的面汤晃出几滴,落在青砖地上。
陈醒伸出手,按在他肩上。
那只肩膀硌手,肩胛骨硬邦邦的。
“没人赶你走。”陈醒说。
小孙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哽咽。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陈醒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下午,陈醒坐在自己屋里擦枪。他把勃朗宁拆成零件,用油布一个一个擦,擦得锃亮,然后重新装好。
[作者寄语] 喜欢《深渊伪装者:七年间谍王》请支持 南唐中主。军旅143文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